“嘶——！”
陆天明看着身边瞬间出现的无边骸骨之海，感受着那来自深渊的冰冷威压，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，剧烈咳嗽起来。
他眼中充斥着震惊、自嘲，以及荒谬！
“小骷髅.....”
“你这骷髅....真他娘的....是个....活见鬼的....怪物啊....”
“F级小骷髅？老子.....教书几十年.....头一回看走眼！”
“把王天龙这种疯子逼到亮底牌.....还捅他腰子.....削他状态搞他心态.....还能召唤如此多的亡灵大军.....”
“你丫....是不是哪个强大亡灵的化身....专门来整治我们这些....被现实磨平了棱角的老梆子？”
许诺沉默着，天灾巨剑深深插入焦土，支撑着巨大的身躯。
他微微俯首，空洞的眼眶中，紫黑色的魂火凝视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、浑身是洞，却还能咧着嘴说废话的院长。
“老头....”
许诺的声音依旧是沙哑的骨鸣。
“我也错看你了。”
“我以为.....像你这种恨不得一个铜板掰两半花、天天琢磨怎么从学生手里抠油水的铁算盘院长.....”
“遇到这种灭顶之灾.....就算不卖了苏晚晴换自己活路.....也该找个耗子洞钻进去数钱等死.....”
巨大的骷髅头转向陆天明，魂火中清晰地映出老头那虽然佝偻、却死死挺直的脊梁。
“没想到.....你这老棺材瓤子.....为了个刚入学的新生.....真敢把这条老命豁出去.....”
“你这贪财怕死的名号.....水分挺大啊？”
屏障之外，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能量轰鸣和让陆天明熟悉的咆哮！
“王天龙——我操你****！敢干我兄弟？我他妈干NM！”
“666！陆天明，送死不喊我是吧？你他妈还把我们当兄弟吗！”
“老陆！撑住啊——顾焱那回没能拉住....妈的....这次哥几个不能....不能再让你先走了！”
“破障！妈的！这屏障.....定位薄弱点！快！”
轰！轰！轰！！！
古墟学院院长周扒皮、牧野学院院长周胖子、伏牛学院院长黄老邪、云台学院院长孙二愣子！
四股性质迥异却又都强大无匹的能量，裹挟着四大院长滔天的怒火，狠狠轰击在笼罩城市的血色巨蛋上！
屏障剧烈扭曲，荡起狂暴的血色涟漪！
嗡——！！！
但下一秒！
一股融合了王天龙A级意志与卷轴规则力量的恐怖反震之力，如同被触怒的凶兽，狠狠回撞！
噗噗噗噗！
屏障外传来几声闷哼和狼狈的撞击声！
强如四大B级院长，联手之下竟也被暂时震退！
陆天明艰难地仰起头。
一丝微弱的、渺茫的希望火焰在他濒临熄灭的魂火中一闪而过，随即又被更深的苦涩淹没。
“哥几个....他妈的不是不让你们来么....”
他喃喃自语，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，喉咙里咕噜着血沫。
“一群蠢驴....非他妈....跟我死在一起是吧....”
他用尽全身力气，才将那因为失血过多而麻木的脸颊肌肉向上扯动了一丝，试图挤出一个笑容。
但那笑容破碎、扭曲，沾满了血污，比哭还要难看一万倍，仿佛下一刻就会凝固在他苍白的脸上。
陆天明的目光缓缓扫过。
被怪物潮淹没、哭喊震天的街区。
天空中如同伤口般不断撕裂、涌出更多怪物的空间裂隙。
以及那坚实屏障上因外部冲击和内部能量紊乱而泛起的、越来越剧烈、越来越不稳定的能量波动。
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，没有了往日的市侩精明，只剩下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和沉淀了太久、几乎被遗忘的疲惫。
那疲惫，源自于被现实磨平的棱角，源自于对理想的幻灭。
他微微咧开嘴，露出沾血的牙齿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自嘲。
“自私.....自利？”
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，声音飘忽。
“谁他妈.....生来就想当缩头乌龟啊.....”
“我当年.....提着刀，冲在死灵潮最前面的时候.....也他妈想过改变世界.....想他妈的公平公正.....想护着每一个身后的人.....”
“后来呢？”
他眼神变得有些空洞，像是穿透了眼前的废墟，看到了更久远、更痛苦的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