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身边。
无墨看着霍翎的眼神里,既有担心也有心疼:“娘娘,你要不要也跟着睡一觉?有我在旁边守着,如果发生了什么情况,我第一时间喊醒你。”
霍翎没有困意,也不想休息。
她的心底始终有种难以抹去的恐惧感。
只要景元帝的死因一日不能确定下来,她就一日不能真正放下心。
如果景元帝真是中毒而亡,那最有可能对他下手的,就是端王和柳国公。
毒害天子,是株连九族的谋逆大罪。
如果这件事情真是端王和柳国公做的,那他们……
迷迷糊糊中,霍翎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
他们没有安排其它后手吗?
他们会眼睁睁看着安儿登基,看着她成为摄政太后吗?
这个念头一起,霍翎猛地清醒,终于知道自己心底挥之不去的那抹恐惧,到底来源于哪里了。
她看着外面微微透亮的天色,抱着完全蜷缩在她怀里的孩子起身,让无墨喊来崔弘益:“拿着哀家的手令,让丁景焕立刻滚进宫来。”
在等待丁景焕进宫时,霍翎给燕西那边写了两封信,命人八百里加急送过去。
丁景焕来得匆忙,头发都是在来的路上扎的,发冠戴得歪歪斜斜。
霍翎与丁景焕认识已有三年。这三年里,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,单独见面的次数更是只有初遇那次。
但这三年里,每个月的五坛酒没有断过,每年年底的年礼也没有断过。
霍翎从来没开口问过丁景焕是否愿意效忠于她,丁景焕也从来没开口对霍翎表露过一次忠心,更没有在朝堂上为她发过一次声,做过一次事。
就连无锋都在私底下着急,宁愿充当冤大头请丁景焕去樊楼喝酒,都要追问丁景焕是怎么想的。
丁景焕是怎么想的?
丁景焕其实没什么想法。
他这样俗气的人,三年的买酒钱,已经可以买断他的忠心。
所以当他来到这位年轻太后的面前,她没有任何废话,也没有任何铺垫,直接下令。
“哀家限你十日之内,找出端王府和柳国公府毒害先帝的罪证。”
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,若是让其他人听见了,不说面色大变,也绝对是心神巨震,久久无法回过神来。
但丁景焕这个素来喜欢嬉皮笑脸的人,在听到这个消息后,只是眉梢猛跳了一下。
要查案,应该找刑部,找大理寺,找宫里的人,而不是找他。
所以太后要的,不是真相。
而是可以直接置端王府和柳国公府于死地的罪证。
第87章 第八十七章“调兵吧。”
“微臣遵命。”
从霍翎下令,到丁景焕领命,中间过去了几十个呼吸。
沉默的几十个呼吸里,丁景焕不是在犹豫,也不是在迟疑,而是在思考霍翎的真正用意。
当他思考清楚以后,他二话不说,俯身行礼,直接应下了这位年轻太后的命令。
霍翎是在偏殿单独召见丁景焕的。即使是无墨,这会儿也没有陪在她身边,而是被打发去照顾季衔山了。
她垂下眼眸,看着站在大殿下方的丁景焕,平静道:“这件事情不能惊动太多人,刑部、大理寺和都察院都不会掺和进来,但崔弘益会配合你。有什么事情,只管吩咐他去做。”
丁景焕自然知道崔弘益是什么人。
有了崔弘益配合他,丁景焕心里就更有底了。
“丁御史,莫要让哀家失望。”
“娘娘放心,微臣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轻微的响声后,大门再次闭合。投照进来的曦光被朱红色大门隔绝,霍翎坐在明暗交错的大殿里,轻轻阖上眼眸。
她和端王一系的矛盾,起于她可能会成为端王侧妃,威胁到端王妃的地位。
后来她入主中宫,威胁到季渊晚的地位,愈发加剧了和端王一系的矛盾。
再后来,她生下安儿,季渊晚被送出皇宫。
到了这一步,攻守易型,占据主动的人变成了她。
有景元帝托底,霍翎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,用钝刀子一点点磨去端王一系的势力。只要再过几年,端王一系就无法再对她、对安儿造成任何威胁。
这是霍翎预想过的最理想的局面。
只是世事难料。
不管景元帝是不是中毒身亡,也不管这毒是谁下的,端王府和柳国公府都不能再留了。
***
景元帝出事以后,皇宫和京师就开始了层层戒严。禁卫军四大营齐齐出动,驻守在几条主要街道和宫门前方,严查来往人员。
寻常时候,京师夜间都是没有宵禁的,但从国丧钟声敲响以后,就不再允许闲杂人等在街道上随意走动逗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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